第二十章 一对母女

　　只见一名身穿麻衣破布的少女，正与一位仰躺在茅草堆里，身上盖着破旧薄毯的妇人抱在一起，从妇人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，妇人此刻还生着重病。
　　“呃。”凌沐立即打消之前使用武力驱逐对方的念头，转念一想，甚至无意再让她们离开。
　　一名弱不禁风的少女，和一位生着重病的妇人，俩人眉宇间有七分相似，她们应该是对母女。
　　就算凌沐铁石心肠，也不忍心在这冷风呼啸，寒意浓浓的时辰将她们赶出破庙，那样很可能会导致妇人病情加重，乃至死亡，凌沐间接给自己添加一份罪孽。
　　再看看她们现在害怕无助的样子，凌沐实在不忍为求计划周全，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。虽然有的时候，凌沐不排除会利用手段来达到目的，但那都是在不违背本心的前提下。
　　此念一生，凌沐淡漠的脸上露出微笑，诚意说道：“你们别害怕，我只是想在这里歇息一会儿，不久便会离开。”
　　为了让那对母女相信自己并无恶意，凌沐将燃烧的蜡烛放在地上，走回破庙的石像前，盘膝而坐。
　　注视着凌沐一举一动的母女，这才肯放下紧张的心情。凌沐对她们来说是生面孔，而这里又地处偏僻，要是凌沐存有什么歹心，凭她们一个病，一个柔弱少女，还真奈何不了凌沐。
　　幸亏，凌沐不是那种歹人！
　　即使凌沐没有让那对母女离开，凌沐还是打算在庙里按照计划行事，凌沐不用担心她们会给自己造成直面的威胁。
　　凌沐取下铁盆子和包裹，从包裹里拿出三枚饭团整齐放置盆中，面向破庙门口，期盼着那只符兽快些被吸引过来。等待，总是伴随着无聊与枯燥，凌沐无意间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对母女。
　　出于好心，凌沐留给她们一根被点燃的蜡烛，给她们带来光亮和些许温暖。借着蜡烛灯光，凌沐见到少女此刻从怀里取出半块薄饼，她那副藏得紧紧的样子，是深怕之前凌沐会把它抢走吧！
　　少女捏着半块薄饼，然后递到妇人嘴边，妇人轻轻咬下一口，嘴里好像念道什么，少女探身也在薄饼上咬下一小口，这下妇人才肯再咬上一口。
　　“唉。”凌沐哀声叹了口气，心道：“这世间可怜人数不胜数，既然碰见，不妨尽一些微薄的帮助……”
　　凌沐从包裹里拿出装干粮的袋子，因为赶时间的关系，原本是想带出来准备填填肚子，不过现在这里明显有人比凌沐更需要它。
　　提着干粮袋子，凌沐起身重新来到那对母女跟前，在少女警惕的目光下，将袋子递了过去。
　　少女接过袋子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发现里面竟然是好几块完整，而且更厚更大的薄饼，眼中立即闪过欣喜的色采。
　　“谢过这位公子的好意！”妇人面露感激之色，开口说道。
　　妇人在凌沐面前还是第一次说话，声音很虚弱，但是很好听。
　　仔细一瞧，妇人的容貌透露着一股柔美。
　　与妇人眉宇相似的少女，五官精致，生的一张瓜子脸蛋，可惜被一层污泥掩盖，无法分辨具体样貌是美是丑，想来不会太差。
　　经过观察，凌沐不由心道：“污泥明显是特意涂抹上去的，她们一对母女属于弱势群体，唯有可能招罪的就是容貌。想一想，还是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，无非就是想保护好自己，更有可能是来源于那个妇人的主意。”
　　“不用在意，一些干粮而已。”凌沐淡笑回道，然后准备转身。
　　凌沐转身之际，少女捧着干粮袋子，站起身来张口发出“呀呀”声，接着深深地对凌沐一鞠躬，以此表达她内心的感谢。
　　“她还是个哑巴！”
　　凌沐心弦颤动，感概这个世间就是如此不仁，对待可怜之人往往都是更为不公。
　　感慨归感慨，凌沐没有产生过多的怜悯，世间有太多可怜人，而这对母女只不过是千万可怜人里的其二，尽一点绵薄之力足以。
　　凌沐回到铁盆子旁，正想坐下，忽然，他觉察到破庙的门口一道黑影快速闪过。
　　哈哈，上钩了！
　　按捺住激动的心情，凌沐动作轻柔地坐下，摆出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，如同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。
　　“吱”就好像老鼠叫的声音蓦然响起，同时在破庙门前出现一道黑影。
　　不远处的那对母女同样听见怪声，顿感疑惑，凌沐顺势朝她们打了个禁声的手势。可能是出于对凌沐的感激，让她们选择遵从凌沐的指示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。
　　破庙门前的黑影停留在原地一会儿，像是在观察四周，随后黑影开始发动四肢，朝着庙中轻蹦前行。
　　此时天色已经微亮，待黑影靠近以后，凌沐见到这黑影的真面目。
　　黑影原来是一只通体洁白的灵兽，有小猫般大小，长相酷似兔子，只是它的头上并没有一对长耳，四肢一般粗细，更像是拥有四条寻常兔子的后腿。
　　符兽！
　　凌沐眼里闪过喜色，不过脸上和蔼的表情没变，身子依旧稳如泰山。
　　符兽稍稍看了凌沐一眼，很可能是被凌沐和蔼的表情打动，加上凌沐偏瘦的身体，让它认为凌沐不具备危险性，于是它将目光投向凌沐面前的铁盆当中，那里面有极其吸引它的东西。
　　一蹦！
　　两蹦！
　　三蹦！符兽终于来到铁盆边上，探出头颅，开始进食。
　　符兽其实并不挑食，只不过通常主食为肉兰花，所以夹杂着肉兰花和桑叶草的饭团，符兽可以直接食用。
　　一阶符兽的体型不大，相对应它的嘴巴很小，每回只能咬下一小口饭团，还要咀嚼，最后吞下，周而复始。
　　凌沐依旧不动弹，虽然符兽看似吃得很开心，但是凌沐知道它还保留着警惕，要是凌沐稍有异动，估计它能在第一时间逃走，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妙！
　　等待，凌沐需要的就是耐心，要等到符兽彻底放下戒心的时候，凌沐才能发动后手。
　　一炷香时间过去，一枚饭团被符兽细嚼下肚，符兽的警惕稍减。再过一炷香，两枚饭团被吃完。到第三枚饭团时，符兽已经完全放开大胆的吃起来。
　　“时机到了！”
　　凌沐一只手不留痕迹地探到背后，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锥子，瞄准符兽埋下的脑袋，用足劲力刺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