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7、绝望【11】是一体的

　　“你们一队还是这么热闹啊？”
　　见他们顿时化作鸟兽散，龚信不由得调侃着。
　　规规矩矩吃饭的几人都和气地同他打招呼，处变不惊。
　　龚信是个很有威信力的男人，一队虽然在自己队里无法无天，但一到龚信跟前基本都怂了，也只有阎天邢、步以容这些个经常跟他打交道的才会从容点儿。
　　一帮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忍不住咬着腮帮子嘀咕：阎爷又不在队里，龚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
　　龚信哈哈一笑，朝墨上筠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说明来意，“听说墨队在你们这里串门，我过来看看。”
　　“龚队。”
　　墨上筠站起身，还算正经地朝龚信打招呼。
　　除了成为队长那一天，墨上筠其余时间只有在会议上见过龚信，跟龚信还真的不算熟。
　　自然，也不能那么随意。
　　龚信道：“你先把饭吃完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墨上筠腰杆笔直地坐下了。
　　跟先前那吊儿郎当的状态，判若两人。
　　只剩下几口饭了，墨上筠吃得很快，而这会儿功夫，龚信则是在食堂里转悠着，问问炊事班的伙食之类的。
　　不多时，墨上筠放下碗筷，龚信便笑着招呼墨上筠出门。
　　*
　　毕竟对新上手的工作没信心，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，墨上筠不知龚信来找她究竟是为何事，所以态度上还是有些拘谨的。
　　准确来说，是严谨的。
　　少说少错，她不主动开口，全等龚信说话。
　　“听说你说服张海成为你们二队的特别教练了？”
　　走出食堂没多远，龚信就道明意图。
　　“啊？”墨上筠没想到是这事儿，愣了一下后才点头道，“是有这么回事儿。”
　　“做得好。”龚信笑着褒奖道，“阎天邢那小子跟我说的时候，我还不敢相信呢，没想到真被你给办成了。”
　　“没什么，就跟他聊得挺来的。”墨上筠难得有些谦虚。
　　在龚信这样的领导面前，墨上筠就算胆大包天，也不敢随意插科打诨。
　　不过，她说的倒也是实话。
　　张班长……也就是张海，她个人觉得是挺好相处的。
　　或许是张海跟她的几位师父一样，都有过辉煌的人生，之后在巅峰时归于沉寂，有的是被迫的，有的是主动的，但总归经历有所相似。
　　她的四个师父，除了苏鸣沙、游熠、陈路，还有一个叫石疆。
　　石疆的经历跟张海是最相似的，最得意的时候意外受伤，那时领导们也给他准备了很多机会，但他一个都没有选，他选择的是退伍。
　　——他连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　　师父们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，都是由别人提及的，不同的人讲述出相似但不相同的故事，无聊的时候墨上筠也会听得津津有味的。
　　墨上筠一直在想，生在部队的英雄大抵如此，有过最辉煌的几年，之后不管处于怎样的方式，都会离开。——当然，像跟前这位大队一样的，能至今坚守在这支部队里的，寥寥无几。
　　英雄很多，机会却少。
　　墨上筠跟师父们生活那么多年，习惯跟他们相处，自然而然，也觉得跟张海相处很轻松。
　　他们本质是一样的，看起来倔强死板，实际上打骨子里都是对部队的眷念，他们从不厌恶这份工作，无论何时都是为这些穿军装的人着想的。
　　“哈哈，现在还真难找到几个可以跟他聊得来的人。”龚信哈哈大笑，笑声爽朗。
　　墨上筠耸耸肩。
　　“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，不过没有找到什么机会。”龚信道，“这个队长位置坐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不稳当。”墨上筠直白道。
　　“会稳的。”龚信笑说道，“天邢跟我说，充其量给你半年，二队就能走上正轨。”
　　“是么？”
　　墨上筠略微惊讶。
　　阎天邢这么跟龚信说的？
　　“就这一批学员里，他对你的评价是最高的。”龚信道，“不过也说你是最难搞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墨上筠有些囧。
　　看墨上筠有些不自在的样子，龚信笑了笑，道：“听说你进军校前的经历有些特殊？”
　　“……嗯，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。”墨上筠微微勾唇。
　　龚信是个很健谈的人，虽然看着严肃，很有威严的样子，但却不摆架子，说话做事都很随和，跟墨上筠记忆中开会时的模样有很大的差别。
　　龚信问及她的那些师父，以及她现在掌控的技能，说没见过女队出现过成绩这么彪悍的，她是唯一一个。
　　话语行间皆是夸赞。
　　同时，也以过来人和领导的身份，对墨上筠的二队做了一些指导。
　　他没有教她该怎么做，只是教她该怎么想。
　　他跟她介绍GS9，那些比较超前的理念，他们的职责范围，他们的存在意义，短短几十分钟的聊天，几乎让墨上筠对GS9有了更全面的了解。
　　这是待在墨上筠这个位置暂且看不到的。
　　龚信他们接触的更多，看到的更远。
　　跟他聊天是一件很轻松的事。
　　谈到尾声的时候，墨上筠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，终于是没忍住问道：“龚队，不会是阎队让你来找我谈谈的吧？”
　　龚信一愣，不过他倒是很快回过神，并且没有否认，而是非常坦然地道：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　　墨上筠轻笑，“直觉。”
　　“他说我该找你聊聊，我也觉得该找你聊聊。”龚信道，“你才23岁，现在就让你承担一支队伍，确实有些为难你了。”
　　“其实我才是捡了便宜的那个吧？”墨上筠眉毛挑了一下。
　　23岁的两杠一星，23岁的行动队队长……说实话，她确实是捡了便宜的。
　　“想那么多做什么，”龚信随意道，“就你能让张海出山这一点，就证明你有实力坐稳这个位置。”
　　谁都办不成的事，墨上筠给办成了。
　　这就能证明墨上筠的实力。
　　更何况，墨上筠刚一上任，就顺利化解一队和二队的摩擦，让她们顺利融洽相处，作风也好，手段也罢，都有队长的风范。
　　如果一开始还有很多质疑声，但现在已经被她给压得差不多了。
　　墨上筠点点头，算是信了龚信的说法。
　　*
　　龚信在午休即将结束的时候，跟墨上筠告了别。
　　墨上筠因为约了张班长，所以在跟龚信分开后，就回到女二队的训练场地。
　　她刚一到，张班长就抵达了。
　　二队的学员一脸懵逼。
　　“哔哔哔——”
　　墨上筠吹着口哨，踱步在列队前面。
　　“打今个儿起，张班长——不，张教官，将会在周末的时候负责你们的训练。”墨上筠介绍着，看着毫无反应、满脸疑惑的二队，挑了一下眉，提醒道，“呱唧呱唧。”
　　呱唧呱唧，呱唧呱唧。
　　众人非常给脸地开始鼓掌。
　　“张教官，有劳了。”墨上筠便退后几步，朝张班长说道。
　　张班长负手而立，瞅见墨上筠往那一站，没有进队伍的意思，不由得拧起眉头问：“你不一起吗？”
　　墨上筠：“……”
　　哈？
　　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……
　　墨上筠干笑了一下，刚想说话，但队伍里的人就开始积极响应起来。
　　“报告张教官，墨队跟我们是一体的！”梁之琼第一个幸灾乐祸地喊。
　　“墨队，必须的嘛！”苏北揶揄地出声。
　　“来来来，位子让开，请墨队进来。”百里昭开始招呼。
　　……
　　墨上筠：“……”这群混蛋能不能不要作妖？
　　不过，队员们如此积极，外加张班长虎视眈眈的眼神，墨上筠叹了口气，自认倒霉，将哨子往兜里一放，就只能站在列队里了。
　　好在，她的任务都分配给苏北、游念语他们处理了，不然她还真没这个功夫。
　　有了墨上筠的加入，女二队的队员当即半句抱怨都不带有的，全身心地投入张班长的“魔鬼训练”之中。
　　没错，魔鬼训练。
　　考核期间不存在的体能训练、技能训练，张班长一张口，全部给定了个新的高度。
　　每个项目的标准成绩，看得队员们目瞪口呆。